走近残疾人  感受残奥会

赵济华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我有幸先后参加了第4-8届远东及南太平洋地区残疾人运动会、第8-11届残奥会；参与了第3-6届全国残疾人运动会，1994年北京第六届远南残运会的相关筹备组织工作，参与了2007年志愿者培训工作。这段刻骨铭心、触及灵魂的人生经历，至今依然充实着我，激励着我，令我魂牵梦萦。

举世瞩目的2008北京第29届奥运会和第13届残奥会正在向我们走来。此时此刻，能够把自己从事残疾人工作，特别是曾经参与过的残奥（运）会经历和体会，与在各自岗位上为两个奥运会筹备工作做出积极贡献的朋友们分享，我感到十分荣幸。希冀我们共同走近残疾人，感受残奥会；共同努力实现2008北京夏季奥运会和残奥会办得同样精彩的崇高奋斗目标。

一、走向世界：中国残疾人运动员的残奥历程

1984年6月16日，我国首次派出残疾人体育代表团参加在美国纽约长岛举行的第七届残奥会。北京的盲人女运动员平亚利和上海的赵继红先后为祖国夺得第一枚和第二枚“奥”字号的金牌。而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后，在美国洛杉矶夏季奥运会上，射击运动员许海峰为中国代表团夺得夏季奥运会的首枚金牌。

现在看来，孰前孰后的争论也许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中国残疾人和健全人运动员携手并进，共同实现了中国奥运史上金牌零的突破。然而，当时媒体关注的热点焦聚在夏季奥运会上，两位盲姑娘的名字却鲜为人知。那时候，既没有开庆功会，也没有发什么奖金，但她们却无怨无悔。

我想，人们决不会忘记那些在中国残奥起步阶段，为了祖国、为了尊严，耐住寂寞、披荆斩棘，以非凡的勇气，克服常人难以想象的困苦，超越自我，挑战极限，献出无悔青春的一代又一代中国残疾人运动员们。

自上个世纪80年代到世纪之交的2000年，在经历过的残奥会、“远南”运动会、全国残运会那些难忘的日子里，我多次看到运动员夺得金牌后喜极而泣的幸福泪花，也默默目睹了壮志未酬、掩面而泣的伤心泪水和无言惆怅。幸福、开心的泪花让我感到振奋和快乐；而壮志未酬的泪水使我懂得了做人的尊严、责任和荣誉。他们的身影至今依然萦绕在我的眼前，令我终生难忘。

1996年8月17日上午，美国亚特兰大第11届残奥会田径场。23岁的中国跳高运动员侯滨第一个出场。他9岁时因车祸失去左下肢，坎坷的人生铸造了他不屈的脊梁，从十几岁起，他就开始向生命的高度冲刺，20岁那年，他跃过1.84米的横杆。此刻，我看到侯滨已将9名对手远远甩下并两次刷新世界记录。11时35分，侯滨开始第三次向新的世界记录发起挑战。我屏住气，紧张地望着这个第一次参加残奥会的东北小伙子，耳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成功了——侯滨跨越了1.92米大关！

此间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亚特兰大宪章报》，在周末版头版头条刊载了侯滨跃过1.92米瞬间的大幅彩色照片，同时刊发了著名体育记者斯蒂芙的报道，她写道：“每当我回忆本届残奥会，我都会记得那跳高的一瞬间：侯滨把拐杖扔下，如同不需要它们。横杆已升到6英尺31.2英寸（1.92米）,这比他的人还高。只见他以一条腿助跑，在一跃加一翻滚后，跳过了横杆：横杆纹丝不动……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阻挡这位独腿年轻人对美好记忆的追求。他是一位永远不会停止跳跃的人。”

美国崇尚力量，美国人酷爱举重。东道主唯独把举重比赛安排在亚特兰大市内最豪华的五星级宾馆多功能厅内。赛前三天，门票已被抢购一空。由来自内蒙包钢业余体校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教练李伟朴率领的中国残疾人举重队，将在这里与埃及、波兰、尼日利亚等举坛强手较量。国际举联并不看好这只年青的队伍，也许他们还记得，上届残奥会中国只派出一名举重选手，因技术犯规而未能取得成绩。在赛前的一次技术会议上，技委会主席将一份比赛规则递给李伟朴，淡淡地说：“回去好好学学。”

然而，令他们瞠目结舌的是：名不见经传的中国举重队厚积薄发，力破重围，一路过关斩将，竟取得了团体总分第一的优异成绩。在人声鼎沸的比赛现场，刚刚二十出头、分别来自内蒙的罗志强、江苏的张海涛，不仅各自打破他们自己刚刚创下的世界纪录，而且还超出了健全人力举世界纪录！

我看到台下的美国观众拼命吹着口哨、跺着脚，伴随着摇滚乐的喧嚣，忘情地为年轻的中国大力士呐喊助威。一位眼里噙着泪花的美国老妇人问我：“这些面带微笑、温文尔雅，看起来更像是绅士而不是力士的东方小伙子，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力量？是中国功夫吗？”

离开选手村前，代表团驻地“楼长”、一位中年美国妇女志愿者特地通过翻译告诉我：“我真喜欢你们中国年轻人那迷人的微笑”……

四年后，由87名运动员组成的中国代表团进军2000年悉尼第11届残奥会，共获得34枚金牌，有15人25次破15项世界记录。我国在残奥会金牌榜上的排名从上届的第9位跃居第6位。

中国残奥代表团实现了世纪之交的历史性跨越。

在悉尼的11个日日夜夜，几乎每时每刻我都沉浸在激情与亢奋之中,竞技场上的分分秒秒都拨动着我的心弦。在田径场，我目睹了国内最好成绩为1.88米的福建籍跳高选手吴彦聪与具备跳过1.97米实力的美国选手马龙的较量。此前小吴从团部电脑调出并仔细研究过的马龙资料，现在派上用场了。在向世界记录1.93米冲刺的最后一搏时,吴彦聪以知己知彼、从容镇定的心理优势，超水平发挥，奇迹般地越过横杆，迫使仓促上阵的马龙黯然退场。

在盲人T12级200米决赛中，聪明的李强按照教练部署，不急不燥，把握住节奏，在最后50米时突然加速冲刺，最终夺得金牌。几乎与此同时，他的队友张宏伟调整好步伐，快速助跑，以极强的爆发力腾空三跃，夺得三级跳金牌。田径场上两次奏响《义勇军进行曲》，两次升起五星红旗。我看到这两个同是来自辽宁的老乡，一改平时的含蓄，身披两面鲜艳的国旗，手挽手像孩子撒欢一样，绕场奔跑疾呼，如同两朵正在燃烧的彩云，映红了奥林匹克主体育场的上空。

我们的运动员真的是变了。他们走出了传统意义上的苦练、拼搏，更加用心动脑，注重自身素质；他们逐渐改变了人们习惯认为残疾人内向、拘谨的思维定式，敞开胸怀，笑傲四海，自信地走向世界。

在赛后与首都新闻采访团座谈时，我把这个感受讲给朋友们听，他们都深有共鸣。《北京青年报》一位年轻的女记者这样告诉我：

走进中国残奥代表团各个项目赛场，你都能感受到这个变化。他们严谨务实、以人为本、因材施教的治军意识，令我肃然起敬；他们上下一致、欢乐融洽、携手同行的团队精神，使我的心灵得到净化。看到他们在百米泳池内掀起一波又一波夺金狂潮；在田径场上叱咤风云，连破世界纪录；在乒乓赛场独步天下；在举重场上，力举千斤；给我的感觉是：扬眉吐气，痛快淋漓，真的是好爽啊！连外国同行都向我伸出拇指：中国队教练是最棒的，中国运动员是最棒的……。

2004年雅典残奥会上，我国派出的200名运动员，参加了11个大项、284个小项的比赛，共获得金牌63枚，有23人29次破29项世界记录，一举跃居金牌榜第1名。中国残疾人运动员为祖国创下了辉煌的业绩，赢得了国际残疾人体坛的高度赞誉。

在2008年北京残奥会上，我国将派出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残奥代表团，参加全部20个大项的比赛。我和所有朋友们都深信：中国残疾人运动员一定会以超越自我、勇攀高峰的气势和乐观进取、坚忍不拔的努力，创出自己的最好成绩；一定会与各国各地区的残疾兄弟姐妹一起，为北京、为中国、为普天下百姓带来新的惊喜，让世界为之喝彩！

二、感悟生命：残疾人体育的特殊魅力

很多朋友可能都不会忘记，中国残疾人事业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一个大事件，那就是1994年在北京举行的第6届远东及南太平洋地区残疾人运动会。这也是我国首次承办的大型国际区域性残疾人体育赛事。

1994年9月4日晚8时许，当422名残疾人运动员组成的中国代表团，在带着红色头盔、身穿紧身运动衣、手摇插着五星红旗的竞速轮椅仪仗方队引导下，威武、雄壮地进入工人体育场时，数以千万计的中国老百姓，兴奋地从现场或电视屏幕上第一次惊讶地目睹了中国残疾人的群体形象，心中不由得为之一震：原来残疾人还可以从事体育运动啊。

当时，国内有数百名记者采访远南运动会，采写了不少报道，运动会之后还汇编了一本书，书名就叫《远南冲击波》。记得运动会期间，在一次新闻媒体座谈会上，一位《中国妇女报》的女记者含着泪花，动情地谈了她的感受：

开始接受采访“远南”运动会任务的时候，一点都不理解。觉得体育是健全人的事情，残疾人还搞什么体育啊？那不是折磨人吗？可是当我走进游泳馆，看到一个肢残女孩子，面对两边看台上的数千名观众，毅然决然把披在身上的浴巾拿掉，身着泳装，拖着残缺的身躯，艰难地站在跳水台的一刹那，我的心颤栗了。

她说，我们女孩子最引以自豪的是自己身材的美。过去我眼睛长了针眼，上班看到同事都不好意思；冬天脖子后长了疖子，要穿着高领毛衣上班。而眼前这个女孩子，不顾自己身体的残缺，奋力登上跳水台时，我觉得，她克服的不仅仅是生理上的障碍，而且是我们健全人难以逾越的心理上的障碍。当发令枪响，她跳下泳池，奋力地向终点冲刺的那一瞬间，我的身心都被震撼了。我觉得这才是真正超越生命，超越自我，我终于明白了残疾人为什么要从事体育。我深深被残疾人运动员大无畏的精神折服了，因为通过体育他们向世人证明了：我和你一样都是蓝天下大写的人。

这位记者朋友刻骨铭心的感受，同样给予了我巨大的冲击，也使我进一步加深了要想真正理解和感受残疾人体育运动的真谛，就必须走近残疾人，拉近与他们之间距离的信念。

我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由一个医务人员改行从事残疾人工作的。那时候，残疾人事业刚刚处于起步阶段，在社会上面临着很多疑惑甚至非难，我自己也曾有许多不解和困惑。但从事残疾人工作的鲜活实践让我深深体会到，一旦自己跳出个人的得失与困惑，以包容的胸襟和仁者的情怀来看这个事业的时候，就会觉得残疾人确实是一个数量众多、特性突出、特别需要帮助的社会群体，我们应该义无反顾地为他们多做些事情。而他们在逆境中所展示的生命潜能和坚韧不拔的意志，也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更是我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和精神财富。

北京有一位残疾人作家史铁生，也是中国文坛乃至世界文坛非常知名的作家之一。他在不久前出版的《病隙碎笔》一书中讲述了他的感受：

插队的时候，因为得病瘫痪，不能站起来，只能坐在轮椅上。我就想，这怎么叫人呢？人是两条腿走路的，我怎么变成四条腿了？在轮椅上坐久了，长了褥疮，不能再坐了，只能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就想，如果能坐起来该多好啊；褥疮发炎化脓、出现尿毒症的症状、脑子昏昏然的时候，我又想，人如果能有思考能力该有多好啊！于是我明白了，在任何灾难面前，都有一个“更”字。

这段话给我的感触太深了。即便自己是一名从事多年的残疾人工作者，但扪心自问，对这个事业的主体——残疾人，又究竟了解多少呢？有人说，要完全将心比心，怕是做不到了，除非我们自己也有切身的感受。但是，健全人和残疾人难道距离就那么远吗？从医学角度来看，我觉得残疾人和健全人的距离，实际上就是一步之遥。大多数人，在其生命的最后一段里程中，都可能出现这样或那样生理或心理的功能障碍。中国有8300多万残疾人。其中，可能就有我们的亲人，朋友，熟人，残疾人距离我们并不遥远。

所以，对待残疾人的态度，实际上和你我的生活都是紧密连在一起的。我们不仅仅是在帮助残疾人，同时也是在帮助自己，在净化我们自己的灵魂。

在举国上下万众一心抗震救灾的难忘时刻，我们即将迎来2008北京残奥会。四川汶川大地震摧毁了人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带给我们刻骨铭心的疼痛和巨大的损失。但是，正是在地震中，我们见证了人性光辉，见证了人间真情，见证了无私之爱。从胡锦涛总书记的第一个批示，到温家宝总理在第一时间到达救灾现场的第一个指令，挽救生命成为整个抗震救灾的最高原则；从设立全国哀悼日，到珍重处理罹难者的每一具遗体、全力救助每一位伤员，对生命尊严的维护，使每一个中国人、乃至全世界所有善良的人，都能体验到在这场举世瞩目抗震救灾中的感动和更深沉的人道力量。也正因为如此，在我们迎接残奥会的各项筹办工作中，就能够更加深刻感受到这个特殊体育盛会的生命礼赞和对每一个人尊严与价值尊重的深邃内涵；领悟到2008北京第13届残奥会的深刻人文情怀和深远意义。就一定会珍惜这个弥足珍贵的历史契机，在与残奥会同行的进程中不断升华自己的理想；增进我们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保持对生命的信念，加深对人的尊严和价值的理解与尊重。我体会，这也是中央领导关于“两个奥运，同时筹办，同样精彩”要求的鲜活实践。

三、志愿者：残疾人体育赛事中一道靓丽风景

回顾每届残奥（运）会，规模和特点都不尽相同，而志愿者的组织与参与却始终是残疾人体育赛事中永恒的一道靓丽风景，为各参赛代表团及数以亿计次的观众所称道。

从一定意义上来讲，志愿者的素质和整体服务水平，已成为衡量承办国（地区）文明进步的尺度，是运动会成功与否的重要标志之一。较之健全人体育赛事，志愿者的组织与介入，对残疾人体育运动会来说更为重要，是残运会成功与否的生命线。

1988年10月在韩国首尔举办的第8届残奥会，是真正意义上与夏季奥运会既有联系、又是独立操作的高水平残疾人运动会，在残奥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东道主从提高国民整体素质，展示国家对残疾人人道关怀的高度，非常重视志愿者的参与和组织实施。组委会为此动员了万余人的志愿者队伍。本届残奥会吉祥物就是两个捆绑在一起，相互搀扶奔跑的可爱小棕熊，其喻意显而易见。

当时中韩尚未建交，东道主对我代表团格外重视，配备了10多名志愿者。其中多数为在校大学生，也有会说汉语的其他部门人员。志愿者各有分工：有专门联系运动员医学分级、检录参赛事宜的；有驻在选手村负责后勤保障、协助盲人及重残运动员生活起居的；有协调代表团官员参加相应会议及礼仪活动的；还有专门担当代表团观光游览导游、导购的等等。可谓有条不紊，很是到位。遇到突发事件，他们也处理得相当周到。记得残奥会期间遭遇强冷空气，志愿者看到我代表团没有准备防寒运动服，立即与组委会报告协调，仅一天时间，便为代表团配齐了印有“中国”字样的晴纶棉运动服。其高效率的工作水准和体察入微的人性化服务，令我们深受感动。

14年后，我又参加了在韩国釜山举办的第8届远东及南太平洋地区残疾人运动会。此时，东道主动员志愿者的组织能力和服务水准已经日臻完善。除了继续保持传统的志愿服务项目之外，还增添了动员观众观看各团队赛事，组织啦啦队助威加油，以及策划并安排与当地群众或友好团体联谊活动等深受各代表团欢迎的系列特色服务内容。在竞技场上，主场观众为客队助威加油的声势压过为东道主参赛运动员助威声的感人场面屡见不鲜，其情其景让我们不禁为东道主的宽阔襟怀所折服。

此外，1992年巴塞罗那、2000年悉尼残奥会的志愿者服务也很有特色，至今回忆起来，仍然有流连忘返的美好感觉。

国内从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被誉为“爱心满花城”的1992年广州第四届全国残运会义工（志愿者）服务；1994年9月中国北京首次承办的第6届“远南”残疾人运动会和2000年上海第5届残运会数万名赛会志愿者和城市志愿者的倾情投入；以及国内媒体赞誉有加“现场观众气氛最好、志愿者服务最好、最有动情特色”的2007年云南第7届全国残运会，都以各自特色的志愿服务，堪称国内残疾人体育大赛中的经典范例。

四、青春北京：别具特色的残奥会测试赛志愿服务                      

 2007年9月16日结束的“好运北京”国际盲人门球邀请赛，得到了国际盲人运动协会盲人门球分会主席、本次比赛技术代表吉姆·里斯特先生及各国参赛代表队的一致好评。国际残奥委（IPC）场馆运行专家阿鲍斯托洛斯.里格斯赞誉：“这是残奥会历史上最出色的一次赛前大检验”

给数以千计的观众，以及各国运动员、教练员和媒体记者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在志愿者发自内心对残疾人运动员、残疾人观众和针对盲人门球赛事特点所提供的人性化、个性化温馨服务的细节中。

细节一 志愿者说话不出声， 相互交流读“唇语”。

细节二举牌子亮“静”字提示观众 ，近在咫尺却不能观看比赛。

细节三 观众手机调静音， 循循善诱解疑惑。

细节四特殊观众：悉心呵护 ，特别扶助。

观看盲人门球比赛，就像欣赏一场交响音乐会，而志愿者就是确保音乐会优美旋律的守护者。与常规的健全人热闹比赛场面不同，走进盲人门球场馆到处看到诸如“静”、“手机请调至静音”等大幅标识。由于在比赛中运动员完全是通过声音判断球的方向，因此整个比赛场馆内声响最高不能超过30分贝。比赛时间为20分钟，分上下半场，中间间歇3分钟。为了确保盲人运动员顺利进行比赛，比赛期间观众不得进、退场；比赛中，球员依靠球滚动发出的声音来辨别方位，观众必须保持安静，只有在进球或半场结束时才能鼓掌；进球后裁判员没有鸣笛，同样不能欢呼鼓掌。也难怪一位观众走出赛场后长出一口气：“真憋坏我了。这么精彩的比赛不能激动可不是件容易事啊。”

而这一切都有赖于通过馆外公共区和馆内坐席区志愿者团队别开生面、配合默契的一条龙特色服务，耐心、细心、用心地引导观众文明观赛、享受比赛。

时而掌声雷动，时而悄然无语，有什么样的体育项目会这样静动相宜、神奇而和谐？会这样引人入胜、令观众参与其中并与运动员心灵互动？

快乐残奥会，情动你我他。

四、决胜赛场内外：展望2008北京第13届残奥会

2005年春节晚会上，中国残疾人艺术团表演的聋人舞蹈《千手观音》，通过央视现场直播让海内外数以亿计的观众如痴如醉，荡气回肠。其在人们心中久远的影响，决不是一个“好”字就能够了得的。

人们观看残奥会体育比赛、残疾人技能比赛和残疾人艺术演出，已经超越了通常意义上的欣赏，而是情不自禁地把自己摆进去了。他会不由自主地扪心自问，《千手观音》的演员们生活在无声世界里，为什么他们能做到表情那么入神，动作那么整齐到位？残疾人运动员为什么能以超乎常人想象的坚强意志和竞技水平，实现了他们心中的梦想？而能听到、能看到、四肢与智力都很健全的我们，又是如何面对人生的坎坷与挫折呢？

这是心灵的碰撞，是情感的交汇，是对生命的思索，是文明的升华。

回顾曾经的残奥会和残运会，那些争金夺银的辉煌与功亏一篑的惆怅已经与我们渐行渐远了。而永驻在人们心中的，却是这一特殊体育盛会所展示的人性美和生命的真谛；是在人文情怀的崭新起跑线上，健全人与残疾人的理解与互动；是为了实现同一个梦想，志愿者、奥运工作者，以及广大观众与运动员朝夕相处、携手同行的每一个瞬间。

在亚洲金融风暴之后举办的1999年曼谷第7届“远南”运动会，尽管东道主在金牌榜上名不见经传，但泰国人民克服重重困难，高质量、高水平地交出了一份令世人刮目相看的满意答卷。迄今为止，身着民族盛装，永远笑容可掬的曼谷青年志愿者的身影，依然留在当年运动会参加者的心中。

残奥（运）会决胜又岂止在赛场？

即将向我们走来的2008北京残奥会，对参赛的所有残疾人运动员来说，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在设施、条件一流的奥运竞技场馆争银夺金的兴奋，也不完全是在心仪已久的古都北京感受到的瑰丽与惊叹；让他们永志不忘的将是朝气蓬勃的青春北京向他们敞开的宽阔胸襟，是无处不在的志愿者、奥运合作伙伴、奥运工作人员那感同身受、体察入微的深情目光和兄弟姐妹般的悉心呵护；是看台上啦啦队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欢呼助威声和阳光下数万张灿烂的笑脸；是与亲人团聚，相互理解、平等和睦、心心相印的回家感觉……

回家的感觉真好。

2008年北京举办的第13届残奥会，是我国首次承办的国际残疾人体育盛会。届时，来自150个国家和地区的4000名残疾人运动员将参加20个大项的激烈角逐，2500多名教练员、裁判员将参与本届残奥会的竞赛组织。此外，残奥会还将接待约数千名文字、摄影、广播、电视记者及相关技术人员。而数万名志愿者和数以百万计次摇旗呐喊、助阵加油的热情观众，将成为本届残奥会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在第13届残奥会开幕之前，将举行洋溢人文激情的火炬传递仪式。2008年9月6日举行的残奥会开幕式，将以别具特色的感人形式和具有强烈震撼力的表现手段，动情地诠释“超越、融合、共享”的残奥会理念和残疾人与健全人“同属一个世界，共求美好梦想”的主题。

在残奥会期间，还将举行以残疾人与健全人“融合 共享”为主题的系列大型文化活动和心心相印、情意切切的联谊活动。

2008年9月17日将举行欢乐奔放的残奥会闭幕式。

国际残奥委主席菲尔·克雷文先生在视察北京残奥会筹备工作之后，曾经动情地说，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2008北京残奥会将成为迄今为止最出色的一届残疾人奥运会。

同样，我们也有理由相信，数万名志愿者乃至数以百万计次的热情观众，对盛况空前的2008北京残奥会倾情投入和完美服务，将会把自己的理想、信念、知识和力量，与人类文明及万众瞩目的残奥精神、人文理念和高尚情操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在残奥会史册上共同书写光荣的篇章。

走近残疾人，参与残奥会，对我们每一位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乃至助威加油的观众，都将会是一段难以忘怀的人生经历。2008年在北京举办的夏季奥运会和残奥会肯定会让我们、让全世界都能再次深深地感受人道主义精神和人文奥运理念在华夏大地升腾、光大的震撼和惊喜，感受到2008北京第13届残奥会不仅是全世界残疾人团结友谊的体育盛会，也是人类社会文明进步的隆重庆典。

残奥会的决胜不仅仅是在赛场，而是在人们的心中。让我们走近残疾人，感受他们乐观进取、百折不挠的奋斗精神，与残疾兄弟姐妹们一起，共同构筑和谐温馨的奥林匹克大家庭，共圆心中的同一个梦想。